她全身蜷缩起来,脊背弓成被煮熟的虾一般,椎骨的形状隔着病号服透出来,原本劲瘦的腰像是能被轻易折断。
她勉力抬起手在门板上轻叩——
叩叩。
敲门声有些虚弱,她不确定杉晓瑟能不能听到,但其实她都不确定杉晓瑟在不在家。
因为她从医院出来后打过去的二十个电话,全部都在一瞬间里响起了“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的声音。
杉晓瑟不想见她,意料之中。
她是个已经被甩了的前任,这种行径是没有意义的死缠烂打。
但这又怎么样呢?
“晓晓……”
沙哑的呢喃轻浅得像是变了形的呼吸声,纪知颜把额头抵上门板。
耳朵捕捉到因为隔着门板而有些闷闷的脚步声,一下子像是有电流顺着脊梁骨窜到大脑皮层,带起身体阵阵颤栗。
纪知颜抬头,又伸手把身前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她撑着墙面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她试图牵起嘴角笑笑,但发现只要一动脸上肌肉她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她不想现在在杉晓瑟面前哭得那么难看。
沉默。
纪知颜站在门口像是背手坐好等着老师来夸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她不知道双手该放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脸上到底该摆什么表情。
她甚至怀疑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必要性,她好像有点不敢见杉晓瑟。
在门锁没传来声音的将近半分钟里,溺在井里的感觉好像又不管不顾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