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耳边听得一声喊,眼前的空间大片坍缩,狮子支离破碎,她猛然从沉思中惊醒。
“噢……景洪。”张纵意持刀站起身,边走边问他,“战况如何?”
“不太好,铁勒来了三千人,我们现在只有两千兵。”
两人推开门边走边谈。
行至半山腰,火光冲天,她看见了山下汹涌的铁勒骑兵。雄鹰刺绣的彩色大旗立在阵前,飞虎军的骑兵也已经通过山路下去列好阵。她仰头吹一声口哨,麒麟便“咴咴”地甩蹄,从营后绕上来跑至她跟前。
“您这是?”刁景洪不解,看她的样子像是要亲自上战场。
张纵意翻身上马,昆吾刀柄被她攥的发烫,她的心思澄澈,目光如电。
她要上战场杀人了。
杀人是最没有仪式感最不浪漫的事情,它没有规矩,站着杀,坐着劈,蹲着刺,卧着扫,只要目标死了就好;不讲究场地,山上,水底,田中,都算杀人场地;它亦不限制方式方法,刀枪剑戟,阴谋诡计,手段心机,通通都可以。
但杀人就要偿命,免不了被官府通缉或是私人记恨。于是衡量一个人厉害的标准根本不是你能长身玉立在擂台上,而是你杀完人之后能不能活下来。
只要你能活下来。
当然,满手血污狼狈的逃命自然是为人所不耻。于是杀完人之后泰然自若,收剑拂衣去,便成了世人所推崇的“豪侠”。若是被杀之人声名狼藉,便更显得你龙章凤姿。
世人眼里的“豪侠”,皆是酒酣耳热之后奔袭千里,只为取人首级。又偏偏这大侠一袭白衣胜雪,杀人却不沾染半分血污。事毕,或许饮一壶酒,尔后收剑潇洒转身,隐于人间。
但大侠隐于市井,也像是怕担责任似的,就没有杀完人完全不必负责的时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