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里的苏云琼忽然想起这句话了,经历西昌城那传奇一战后,张纵意在治兵所醉酒时曾对自己说过,有位叫辛弃疾的先生祭拜他的朋友时所写下的一副挽联:

“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

“张大人,这副挽联怎么了?”那时苏云琼只当这是一副普通人写的挽联罢了,并不明白张纵意为何要提。

“殿下啊,这副挽联很重很重。”张纵意虽然喝的晕乎乎,可听见苏云琼的话还是朝她瞪眼。张纵意握紧双拳睁大眼睛朝半空挥舞,又放下拳头低声有些羡慕的说:“要知道‘男儿到死心如铁’啊!我羡慕这样的精神。这是将一个人一生的豪情壮志,都承在这四句话上了。”

到死还心如铁应该是怎么样的精神?她那时候还不明白。

在苏云琼的意识里,死应该是个可怕又遥远的事情。

但苏云琼现在明白了,这人现在的心正像铁石般横着,自己怕是再难见到她了。

张纵意正执昆吾刀,蘸着敌人的鲜血为她自己题写下这句墓志铭。

“孰谓吾死,凛凛犹生!”

耳边还回响着她这振聋发聩的话语,苏云琼在想,她是什么时候给自己作下辞世诗的?是永城,还是西昌城?或者……是她刚入行伍的时候?

话死生语别离,身殒心存天下气。张纵意怕是早早给自己作好了挽联,她苏云琼却只从里边听出来了醉意。

苏云琼早些时候并未预料到这已经注定的结局,所以当它到来时便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心里酸涩难忍,泪水比马车外的雨更先一步打湿了双眼。

“麒麟回去,回去,回去啊!”苏云琼一把扯开车前帘,带着哭腔对着马儿声嘶力竭的喊话。

麒麟马一直没理她,它依旧忠诚地执行着张纵意的命令,全力朝着天水城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