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让他熟悉,让他安心。
他还是朝廷二品大员的做派,每日冠带袍服打扮,笔墨备齐,写些荒唐但漂亮的奏疏给自己看。
他内心当然渴望复起。
时旸宦海沉浮二十年,他隐约感觉自己似乎触到一丝“道”。可这东西更像是摸不着的风,在他手掌间绕了一个旋转又离开了。
他不明白这个“道”是什么。
直到某天夜间他出门散步,见田间大片麦田中有东西在风中游荡,他拨开穗穗小麦才看清楚,原来是老仆在某位祖宗的坟上敬奉的树苗。
他甚至没注意到这树苗是何时长这么高的,已经能够从作物中扎出来,它汲了多少水土?
时旸久久凝望眼前这棵小树,脑海中闪过的是小树底下那位祖宗的生平。
别管这位祖宗生前是多么大的官员,死后又有多少人来吊唁。如今他算是脱离了一切尘世喧嚣,从天地间出生,又回到天地间供养万物。
他猛然间顿悟,明白了自己四十多年在人世的挣扎都是虚度。人寿百年,把这些时间置放于天地间不过是蜉蝣朝暮,他不应挖空心思追寻摸不到的风。
脚下这片土地才是最好的圣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