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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璋沉默许久,倏然颤身低笑道:“惊才风逸可谁又知道这一个形容让我恐惧至今。”

一直端着君子行风的徐容璋慢慢软下腰骨,舒展的肩颈含缩,他埋下头颅哑声道:“太傅曾言临安有一少年,三岁可吟诗,六岁知义理,可惜骄傲自满,废为凡人。他常以此人警醒我等,殊不知我有多羡慕那个少年”

“六岁那年,我得了太傅一语夸奖,回去告知母后,她言世子四岁便得太傅此子不凡之评,如此愚钝,有何可喜。此后书房之中,烛火从未早熄于子时。”

“八岁那年,骑射输给了钟老将军之子并摔折了手,我于母后哭诉,她言无能之士,方才啼哭掩拙。此后校场无论日晒风雨,每日必去练技锻骨。”

“十四岁那年,家宴对论,父皇”徐容璋顿了顿改口继续道,“陛下赞了我与世子,言我颇有世子之风。当夜母后罚我跪于院外,怒言,才不如人,方有从风之评。”

徐容璋的声音越来越低哑,最后缩身哑沉道:“没人知道我有多羡慕太傅口中那个废为凡人的少年,我常想我若是有他那般才底,定能让父与母后满意,何会让母后日日气恼,恨儿不成器!”

一句句回忆如压脊之梁,压得往日时刻保持仪态的徐容璋狼狈地蜷缩跪伏。

“后来,我终于得到了太傅独一无二的夸奖,可这‘惊才风逸’,我究竟担得多少?”徐容璋慢慢止住抖动苦笑轻叹道,“凭靠日夜堆砌才得来的虚荣,稍一松懈便会如流而逝。”

“我不过是个平凡的人”徐容璋忽然又摇头轻笑道,“不对,我连身份都是假的,不过是个被拾来强作龙子的蝼蚁罢了。”

一语话毕,室内一片沉寂。

众人皆知太子徐容璋才华横溢,严律自明,满身君子气,可谁曾想这身傲骨之上竟是刻满了他的轻贱自卑。

“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朕一直有所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