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泥是哪里来的?
只能是哑巴仆人的鞋底。
李非白猛地站了起来,他知道是谁将假贡品放在这,又是怎么偷运进来的了。
七月流火,退去了炎炎六月的夏衣,天气渐凉。
按照往常惯例,府里也开始栽种新的树苗和花苗,来抵抗即将到来的萧瑟秋景。
院子里的下人还在干活,花匠也在认真修剪枯叶。
约莫二十人。
李非白穿梭在人群中,看他们栽种的手法,每一个人都专注着自己的活,没有人抬头留意来者。
这些人或有年轻人、或有长者、或有妇人,似乎都跟他见过的哑巴仆人完全不同。
很快他停在一个妇人身边,他看着她用手握着树根种下,又将泥土翻入泥坑中,一点都不嫌脏。他站了许久,妇人始终没有抬头。
终于他说道:“倘若一时不留意来者,是正常的。但太长时间不看人,就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了。”
妇人一顿,抬头看他,那是一张十分朴素的脸:“大人在说什么?”
李非白看着她的赤脚,说道:“九殿下爱干净,在这方面对下人也十分苛刻,所以府里的东西都是整洁明朗,不会突然多出什么无用的脏东西,否则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责罚。我想,这就是为何你明明有一双烂泥鞋,却找不到机会扔的原因吧。”
妇人脸色陡然一变,刚站了起来,就被旁边早有准备的衙役抓住双臂。
两个衙役提来一桶水,将她双脚浸入迅速冲洗干净,随即拿来一双底下沾满泥土的鞋子,套入她的脚上,重重摁在泥泞中。
李非白蹲身看了片刻,与那院子里的鞋印是一样的。都是鞋底下半纹路清晰,脚趾处纹路却浅淡。
“你身为花娘,运花入内,将假贡品藏在其中。随后易容成哑巴仆人,将贡品藏在偏房中,又诱我查获。你知道男子与女子脚的大小不同,所以你穿了一双男鞋入内,试图掩盖你女子的身份。可你却忘了,你的脚太小,以至于鞋底的纹路无法完全压在地上,反而暴露了你是女子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