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退朝,才有老臣请命:“请圣上尽快择出储君。”
秦肃应了一声,没有多做理会。他正值壮年,不愿再过早立太子。如今太子被人虎视眈眈拽下泥潭的下场,不就是最好的皇权争夺的警告么?
他经历过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愿自己的儿子们也变得手足相残。
除非哪个皇子有足够强大的手腕,能够威慑旁人不再觊觎那个位置,安心辅佐储君,他才会再考虑立太子。
否则“现太子”依旧会重蹈“前太子”的覆辙。
皇后今日也是在朝上一齐听了废黜的圣旨,她强忍镇定,没有说一句话。从大殿下来,与皇帝并行走过长廊,气氛僵硬压抑。
秦肃也觉略有亏欠,说道:“无论日后谁成为储君,你都是皇后,这点绝不会变。”
皇后心中苦涩,枕边人的冷酷她最清楚不过。他日她若是碍了他的路,她的皇后之位也是不保的。她嘴里谢着恩,心里骂着狗——每当想骂人的时候就恨自己是大家闺秀没学个几句粗口,骂都骂不痛快。
憋屈得紧。
她与他分开后,就去探望儿子了。
对儿子,她是有愧疚的。
他是她唯一的儿子,可如今却要她做帮凶,将儿子扯下太子之位。为了家族荣耀,也是形势所逼,她没有办法。
太子仍被关在幽室内,进门便是和尚敲木鱼的低喃声,佛音缠绕,仿佛一床袈裟笼罩在蜷缩地上的人。
本来镇定的皇后顿时双目染红。
老嬷嬷已在示意和尚们出去,为母子两人留了说话的机会。
皇后蹲身撩开儿子脸上的乱发:“不要怪母后,怪只怪你太过骄纵,才能不佳,但凡你能扶得起来,母后又怎会放弃你。”终究是自己的孩子,巨大的愧疚在心间翻腾,她泪流不止,“你父皇是当今真正的掌权者,为娘母家再强势,也是你父皇的臣子,他不承认的储君,任凭谁也无法改变。母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为了你外祖父家,只能让你从那个位置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