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们闻声进来,不敢多问,忙为他宽衣换了床褥,跟随他多年的婢女只能说道:“老爷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重身体。”

魏不忘看她,问道:“你是怕我就这么死了,让你没了这吃好喝好高工钱的活儿,还是真的关心我啊?”

婢女惊吓不已,伏地说道:“老爷奴婢是真的关心您。”

“真的关心……世上还有谁会真的关心杂家呢……”魏不忘又哭泣起来。

此刻他仿佛只是一个孱弱的孤苦无依的白发老者,而不是那个心狠手辣朝野闻风丧胆的东厂公公。

“都盼着杂家死……盼着杂家把东厂交出去……可杂家偏是不死。”魏不忘冷冷发笑,似已癫狂,“杂家要好好活着,让你们无可奈何,谁也别想我死……”

他为东厂重回巅峰做了那么多的事,谋逆弑君、杀人放火,甚至杀了他深爱的孩子,就为了让东厂能再一次登上顶峰,傲视朝野。

若不能成功,那他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他从未想过回头。

绝不想。

可是为何已有了这种决心,仍会梦魇呢。

婢女已经惶恐地退了出去,留魏不忘一人在这空荡的房间中。他缓缓抬头,满头凌乱的白发垂落在眼前,仿佛在眼睛前面挂了白色幽帘,映得整个房间都模糊不清。

又想垂泪。

“老爷,门外有个姑娘求见。她说她叫姜辛夷,是辛夷堂的大夫。”

魏不忘想拒绝,婢女又说道:“她说是曹大人生前嘱咐过她,要她来探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