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辛夷怔然,片刻才道:“抱歉。”她无法怨恨一个失孤的父亲,她太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了,“山道爆炸一事,主谋魏不忘已死,他没有任何亲人,也无坟墓,你们的恨意无法得到释放。可从犯宋正气有家、有亲人,他与宋夫人仍在大牢,你们也无法泄愤,便将他的家烧了。我将其子接到大理寺,于公,犯错的是他的父亲,不是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他不应受到伤害;于私,骨疽之症如今仍是绝症,若能治好,往后世人便可免受其折磨索命。”

男人嗫嚅,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剩眼泪横流:“他的孩子是孩子……我的也是啊……你怎么能包庇凶手的孩子呢……你是大夫啊……”

他的话变成了喃喃自语,已经不知恨意要往何处发泄了。

姜辛夷默然,或许往后余生,这位父亲都要后悔当初为何要将孩子送进宫里了。

没有开始,就不会有如今的结局。

很快大理寺来了人,就要捉拿他时,姜辛夷拦住了,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在转身时以极低的声音对衙役说道:“他的独子在山道上没了。”

衙役微顿,立刻明白过来,示意众人松手,便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回衙门去了。

姜辛夷回到内衙去房间包扎伤口,恰好李非白出门,见她满手满身的血,惊诧着迎了过来:“怎么受伤了?”

“先进去再说。”

进了房间,李非白找了纱布和药来。

他虽说不懂医术,但对伤口包扎这种事却驾轻就熟。很快就清理干净上了药,给她包了几层漂亮齐整的纱布,还打了个小结,塞进纱布里,仿佛根本找不到衔接口。

这对于追求完美包扎的姜辛夷来说实在是件很享受的事,连疼痛都减轻了。

李非白听她说了方才的事,说道:“魏不忘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姜辛夷默了默,说道:“魏不忘临刑前还与我说了一些话。”

“什么?”

“你还记得山贼劫持六万两赈灾款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