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已习惯面对这种绝望,因而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可流犯们却是第一次经历,没法心甘情愿,便只好大着胆子质疑。

“官爷,先前明明说好让咱来开荒,只需安分种几年地,便能脱离罪籍,如今怎得,怎得能随意变卦!”

田旺林瞥了眼人群,板起脸。

“哪个跟你们说好?尔等本就是戴罪之身,能有此立功的机会,应好好把握才是,还想跟朝廷讨价还价不成?”

“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长着一张黝黑的面庞,脸上的络腮胡刮出青茬,身量又极高,浑身腱子肉,足以跟杨一比较。

从远望去,宛如一头行走的黑熊般,给人以极大的威慑感。

此刻怒目圆瞪,村民们顿时一阵心慌,眼神躲闪着四处找起人。

刁氏瞬间被好几人盯住,偷翻个白眼。

她就知道最后要推给自己!

这村长,不好当啊!

若是换作那些有经验的老村长,这会儿肯定要说些好话,再顺带打听打听战况。

可偏偏被推出来的是刁氏。

她本就不是爱跟人打交道的性子,更别提溜须拍马,张了几次嘴,都没想好如何挽救,只得捅了下大丫头的后腰。

沈春行无奈站出来,“官爷误会了,咱狭村的百姓绝对服从朝廷安排,保家卫国,本就是每一个夏渊国子民的义务。”

这话说得颇为动听。

再加上是她,田旺林面色和缓许多,竟夸道。

“还是沈姑娘觉悟高,有学问,一语中的啊!若天下人都能这般想,何愁不能平定边关!”

沈春行略挑了挑眉。

藏起眼里的诧异。

前几日来村里喊人时,这位黑老兄可没给过好脸色,怎么眼下,竟好像有巴结之意?

她笑笑,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我哪是觉悟高啊,全仰仗薛大人的教诲,他老人家一心为民,生怕会苦了辖内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