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着,底下的人也不至于跟咱计较这个,真要计较,大不了让你爷爷来找我!”

“那个糟老头子,走了这么些年,也不想着给我托梦托梦,好支些生财的招儿……”

刁氏絮叨着,摆好祭品,点燃香烛,再抽出三根线香递给沈春行。

“我爷不是把我送来了,有我还怕生不了财吗?”

沈春行笑笑,就着烛火点燃线香,表情为之一肃,与黑夜中,对着天地拜了三拜。

心里默默念着。

我与尔等虽是半路缘分,且厚着脸皮,当自己也有过父母亲人。血脉大恩,今生无法相报,只盼你们一家在地府能团聚。老太太交给我了,莫担心。

她从腰间掏出把匕首,在墙根底下,刻上一个“沈”字。

一笔一划,皆用尽全力。

仿佛在诉说某种承诺。

“待得明年此时,我必给诸位换一个宽敞的住处。”

刁氏神情欣慰,嘴上却忍不住说:“赶紧把你那玩意儿收起来,我每回见到,都觉得眼睛疼。”

沈春行的那柄匕首,比之赠予沈鸣秋的那把,瞧着还要危险许多。

刀锋短窄且弧度弯曲到异常,手能握住的地方,只三指宽。

女子手小,尚且能藏于掌内,若换到旁人手里,一个稍有不慎,便可能将自己的手指切断。

即便日日看,夜夜看,知她能用这匕首砍菜切瓜,刁氏仍心惊肉跳,不由抱怨。

“你说你爹也是,给你留这么个儿玩意干嘛,女孩子家家的,该多攒些嫁妆才是。”

当初一夜惊魂。

沈父死守住柴房大门,沈春行便是用这把匕首,从死人堆里,一路将其尸身拖回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