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在这地方住了十几载,早已习惯,哪怕得知沈姑娘的老家乃是在最贫穷的“狭村”,亦不曾变过脸色,反而兴致勃勃地谈起种田经。

“咱北边的水土与南方不同,好些人刚来时,种出来的庄稼还没杂草高,小姐你就包在我身上吧,我从小就在泥地里打滚,还没我种不出来的粮食!”

“泥地里打滚?你这说的是野猪吧……”

沈春行嘀咕句,被宝儿不依地抱住胳膊。

“姑娘你别不信啊!我可是从小就给爹娘打下手!我娘连药草都能种出来,区区粮食怎难得住我……”

她一会儿小姐,一会儿姑娘,高兴时抱胳膊,不高兴了……宝儿好像没有不高兴的时候,只要能跟沈春行待在一起,便满心满眼全是欢喜。

听到有趣的事,沈春行挑了挑眉:“你家卖的药草,都是你娘种的?”

“是啊,我娘可厉害啦……”

“既然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黄老板拿捏住?”

“哎呀,我娘不在红泸县,管不到这边……”

宝儿突然卡了壳,小脸皱成一团,仿佛说漏嘴般,吞吞吐吐道:“姑娘你别问了,我爹不让提我娘的事。反正,黄老板是个坏人,我家斗不过他,你最好也别去招惹。”

沈春行了然笑笑,没有再问。

只要是人就有秘密,她的秘密尤其多,上天给了她一双多事的眼睛,可她却并不想主动探寻。

待到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快要抵达狭村的时候。

宝儿忽然惊讶地探出身子:“姑娘莫不是走错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