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瑶瞪大了眼,想要冲上去阻止,脚下却生了根般。她是个明白人,见过太多苦难,也就很难再冲动。

沈家妹子没道理害自己男人。

薛县令更没有。

眼前的画面虽然看着可怖,未尝不是种救命的法子……想当初她能断臂而活,全仰仗沈家二丫头的一把杂草!

在仔细剔除掉病变的腐肉后,暗褐色的伤口重新变得血迹模糊,看着都让沈春行咂舌。

也就是男人昏迷着,才省了许多麻烦。

薛永安从怀中掏出一纸包,将里面的药粉倾撒在伤口处,又找来干净衣裳撕成布条,替其包扎好。

沈春行就搁边上看着,等他完活后,把一东西塞进男人嘴里,这才回头说道:“三七加老山参,阎王爷来了,也得多给出半日命。”

卜瑶的一颗心总算放回肚里,当即要跪下给两人磕头:“妹妹的大恩大德,等你姐夫醒了,我让他当牛做马去还!”

山匪要跪,沈春行只是避让,既不怜悯,也不愿受着。可换作卜瑶,她如同早有预料般,提前伸手阻拦。

“姐姐说这话就外道了,你知我这人的,最是不懂客气!往后若真有事儿,绝不会忘记找你们帮忙。”

见沈春行坚持,卜瑶只得把感激藏在心底。加上这次,他们夫妻,一共欠了沈家两条命!

当竭尽全力偿还!

越是被伤透的人,越是想要抓住这世间少有的善意。

薛永安擦干净手,让杨一给男人换块干净的空地,等到周边没外人了,他才轻声说起未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