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难道打算在薛府赖一辈子不成?”
陈嬷嬷从思绪中被唤回,以为她是要赶人,沉下脸:“你放心,待陈合离开,我就走。”
虽然人是醒了,可这段时间遭过的罪,却不是一两日便能养回来的。
先前陈嬷嬷刚来时,体型偏胖,脸上皮肤白皙无皱,如今却是清瘦许多,老态尽显。
“天大地大,嬷嬷又能去哪儿?他们能捉你一回,便能捉第二回 ,不是所有地方官,都跟咱家大人一般为民着想。”
在小姑娘几近于逼问的语气下,陈嬷嬷心头又生出股无名火,她很想把一切都怪罪在对方身上,却早就失了撒泼的底气,咬咬牙,讥讽道:
“你是怕没了我,国公府不好向礼亲王交代,会开罪于你家老爷吧?”
沈春行眼含悲悯,然而俯视的角度,难免会给人种森冷的嘲讽。
“嬷嬷又说错了,国公府能保一回,便能保第二回 ,只要没超出心中的价码,其它都不算事儿。”
“……”
“你究竟想与我说些什么?”陈嬷嬷再度闭了闭眼,昏黄浑浊的眸子里闪烁起精光,一扫先前的颓唐与悲切。
人活着,总得向前看。
国公府把她像狗一样弃之,大不了,便再换个主子。
穷窝窝里走出来的婢子,能记恩,却更记仇。
“说实话,我一开始只想整整你,如今却觉得,嬷嬷不愧是能从宫里全身而退的人。”
沈春行摇摇头,神情依旧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