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头”?
要走到哪一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头”?
童年不知多少次,阿妈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叮嘱,“阿坤,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再也不用寄人篱下讨生活。”
现如今陈子富那对短粗大腿骨早已经被蚂蚁啃食干净,赵五爷也是日薄西山,随时要去见上帝,整个红港还有谁敢给他脸色看?
然而志得意满之后是高处不胜寒,他竟然开始惶惑、茫然,甚至惧怕,不知明日何时来?如何来?是腥风血雨还是鲜花满路?
一切都没定论。
他今晚对燕妮说他好寂寞,字字都是真,只不过文艺气息过于浓厚,并不应当从古惑仔嘴里跑出来。
这些话由他来讲,听起来像个不伦不类的冷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等尼古丁慢慢在肺叶中扩散,侵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总算能够缓过神,仰起脸,面对远方广袤无垠海面,长吐心声。
“顶你个肺!”他骂得相当动情。
而床上的燕妮,当然是在装睡。
她闭着眼也皱眉,对自己当下反复无常的情绪十分厌烦,不知是不是今晚吃错药,竟然开始同情陆震坤。
真是痴线!
身为阶下囚,掌中雀,她几时有资格同情金主?
一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泛滥,令她头脑不清,思绪不明。
等睡一觉,太阳升起就能痊愈。
等到第二天见面,陆震坤果然回到老样子,嬉皮笑脸,玩世不恭,浑身上下透着“不听话”三个字,仿佛一匹野性难驯的烈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