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儿孙绕膝,沈晚终究没能说得下去。

“好。”萧越应了声,“新岁吉祥。”

萧越看着眼前的沈晚,忆起昔日在东芜公主殿中,那时春光融融,她穿过长长花廊,提着烟粉色的裙摆来找他。

她有一个习惯,每回走到长廊尽头,明明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了,却总爱驻足先唤他一声。

——萧越

那时还从未有人好声好气地唤过他的名,他一度言语自己的姓,也厌恶自己的名,更厌恶自己。

是她一声一声,让他从此对这个名字鲜活起来,也是她,让他变得鲜活起来。

她一声又一声的“萧越”将他重新唤回了人间。

所以,她说为他学会释怀而高兴,可他这一生,怎么还会有别的执念呢。

光是沈晚这两个字,便要燃尽他这辈子所有的期许了。

但也许是那时的他太过冷漠,她一次又一次的呼唤从未得到他的应答,所以如今,是时候让他得到惩罚了。

以后所有人都会唤他陛下,但再也不会有人唤他萧越了。

子夜的雪越下越大,四处都是疏疏的落雪声。

殿前积了厚雪,穿堂而过的冷风却驱不散帐内的暖意。

如同烈火,烧尽所有的理智,让人记不起半分分离的苦涩。

喘息声声,粉融香汗。

不知何时,一场云雨初歇。

沈晚的指尖终于从她方才覆着的那枚印记上无力垂下。

她无力地眨了眨眼,问道:“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