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乾澜气急败坏,戟指怒目:“你且看圣上表面不闻朝政,全部推给军机处打理,但是里面有多少人打心眼子他能不知道?专门等你们露出马脚一网打尽。”
盛溪亭不为所动,干等着老爷子训斥完该干嘛干嘛,只听盛乾澜叹惋:“你走,留溪峰一人在京中受人指摘?”
“京城有我护着他,到了西北,照样有我罩着他。”盛溪亭轻轻地拂过领口落下的薄霜。
彼时,他唯一记挂的人,仍跪在这雨润天地之中。
“我不会记恨你留我在京,大哥的死绕不开,早晚的事情,我不做,难道就不会有人做了吗?天真。”盛溪亭嗤嘲道,最后一抹儒雅的笑飘散得无影无踪。
他头也不回迈步而去,屏风后的小少年死气沉沉的眼珠子在盛溪亭慢吞吞的步幅中恢复了生机。
盛溪亭俯下身子,小少年的后颈上竟然多了道伤口,他打趣道:“私塾先生不仅学富五车,手上花样也不逊色啊。”
盛溪峰不为所动,愣了半晌,才缓缓道:“大哥死了。”
庇佑不见了,往后盛家只怕名不副实。
盛溪亭笑了,终究回了眸,秋风瑟瑟,吹得那帐幔张牙舞爪。
深秋了,夷人最后一波骚扰接踵而至,他们会储存好过冬的粮食,锋指安国。
深秋了,雾霭之下湿润寥落的枯叶吹刮千里,带走了一抹抹死戍边关的影子。
但是在腐朽的乔木之下,滋润着芳泽的根芽奋勇向前,跃跃欲试,青装玄甲,贯彻天地。
长江后浪推前浪,纵有一代枭雄,纵有挥戈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