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想让他帮忙?可若是如此,方才她又为何让他帮人帮到底?

裴君慎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拿不定主意过,沉吟片刻后还是决定直白些开口相问:“可是我做了什么惹六娘不喜?”

崔英闻言轻怔,梳妆桌上的铜镜映出她疑惑不解的杏眸:“嗯?你并无惹我不喜啊,少卿大人怎么会这么问?”

裴君慎黑眸深了深:“当真没有?若有,六娘但说无妨,我日后自会改正。”

崔英凝眉轻摇了摇头,“当真没有,少卿大人莫要多想。”

心下却道:这人怎么回事儿?方才明明是他自己跑过来帮她卸婚冠的,如今她把此事交给他,他怎还不情不愿了呢?

裴君慎薄唇微抿,幽深的眼定定瞧了眼铜镜中崔英,直到确认她面上确实未有怒容,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她并非只有生了大气时才会叫他“少卿大人”,偶尔向他使小性子的时候也会这般叫他。

然而珠玉在前,即便此刻裴君慎明白崔英是在冲他使小性子,他却还是觉得先前喝合卺酒时那声“夫君”更动听。

裴君慎垂下长睫,修长手指继续在崔英发间动作轻快地翻飞,同时状似随意地道:“六娘日后唤我夫君便可,不必与外人一样唤我少卿大人。”

崔英闻言点点头,没有多想:“好,夫君。”

反正刚刚一时心急已经这么叫过他一次了,第一声确实有些难为情,但只要度过那个坎,再叫第二声第三声的时候便不觉得有什么了。

不料她话音刚落,先前一直顺畅拆卸的婚冠却忽然扯住了她一缕头发,惹得她顿时痛“嘶”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