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骨灰撒去的地界浑浊,眼中藏了过多的情绪,他呢喃道,“我不怕。”
洋洋洒洒的雨丝中,玄色衣裳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于雨中朝他伸出手,指尖是不容抗拒的决心。
雨水冲刷后洁净的面容显露,他朝上望着,澄澈的眼睛褪去狠戾,干净的眸子洁白如玉,嘴角渐渐扬起,无悲无喜,直至飞扬的眼中下起了春雨,才在雨中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触及许久不曾碰触的暖意。
披在身上的玄色外衣,盖住他狼狈的伤口,若有若无的芳香,如儿时父亲种植的海棠,强势又倔强地掩住其他芬芳,他轻呼一口气,下定决心轻轻一抖,外衣上的水珠随风滚落。
“你可有姓名?”
他决心要与过去斩断,抿紧了唇瓣,长睫犹豫地扑扇着,他低着头捏着衣角,最终看见眼前坠落发丝的雨滴摇晃着,“我姓齐。”
春雨落尽,从雨齐声。
“如此,你便唤霁。”玄色的指腹炽热,抹去脸上剩余的肮脏,似也抹去孩童此前的委屈无助,孩童怔愣看他指着天,他眸中的光如捉不住的清风,笑道,“雨后初晴,恰似你。”
雨后初晴,恰似你。
而这七字,在往后的年岁中伴着他,在穷途末路中一点点褪尽。
为了沉浸片刻的温柔,他跟着玄色穿过大街小巷,直到玄色停下,侧脸如刀锋利,他问,“为何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