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嘉望着角落里的齐霁,面容惨白如雪,垂在腿边的镣铐深红,白衣浸染惨重的血迹,露出的手臂上数不清的伤口,干涸的朱红粘在肌肤之上,而本该不离手的行止剑,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
齐霁知道此刻应当要走到他面前,汇报任务的完成进度,可束紧的镣铐让他寸步难行,他只能如已近垂暮之年的老人缓慢地眨巴着眼睛,挣扎的缝隙之中,望见他的面容如风,终会随影消逝。
引蝶停留在他的指尖,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沈清嘉眼眸紧缩,薄唇之下的怒意忍了又忍,黝黑的马鞭四分五裂,终究是背过身,侧颜是紧绷的流光,清凉的话语听不出温度,“任务完成了?”
闻言,齐霁笑容僵硬,望着一旁睡着的孩子,轻轻地摇摇头,后来觉得他背对着自己应该看不见回应的动作,声音如刀磨过般喑哑,他只好慢慢地敲击着铁链,发出往日训练的暗号。
沈清嘉的清夙剑毫无预兆地铮然出鞘,斩破了渐渐暗去的光影,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到齐霁面前,每一步皆沾染他淌流的血迹,齐霁毫无畏惧地笑望清夙剑尖,明白任务未完成要受罚的规矩。
可他的目光柔软,在沈清嘉脚步停顿在面前的时候,他倾身抱住被破烂外衣裹住的孩子,双手用尽全力虔诚地奉上。
我比不得谢瑜,吟诗作对哄你笑颜,我比不得谢瑜,青葱玉手为你作羹汤,我比不得谢瑜,笑容融去你漫天寒意。
可我为了你,没了良心,注定世世轮回在地狱里。
现在,这个洁净的孩子。
就是我爱过你,最好的证明。
沈清嘉神色复杂地望着睡得香甜的孩子,被破旧的血衣裹着严严实实,而齐霁手腕上的骨头脆弱地连接,依然满面诚恳地举着孩子。
握紧清夙剑的力道愈来愈大,五指泛着失去生机的白皙,面目表情地看着齐霁的眼眶里溢出初见的春雨,温热的指尖却再也未向他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