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江遥立下汗马功劳,无论是在山寨中救她脱离围困,还是在战争中勇闯直前,永远冲至最前,战功亦拱手相让,而她则听信小人谗言。
他救她于水火之中,而她,置他于水火之中。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委屈、愤怒通通成了一股拧紧的绳索,他憋着一口气往下用力,孩子却丝毫不配合,碰至坚硬的胯骨便往回缩。
在咬破手帕之后,他捡起一颗树枝,放在嘴里咬紧,青汁渗透入口腔,却是甘甜至苦涩。
江遥和顾澜舟的孩子,本应生在一处生满火炉的暖房,身上会是温热的被褥,稳公会在一旁安抚顾澜舟的情绪,指导他该如何用力,奴婢会替他擦着额间的汗,咬着吊命用的人参,一生下来,奴婢便会递上温热柔软的襁褓,完好地包住尊贵的将军之子。
而不是在狱中遭受各种刑罚后,幸运地捡了一条小命,在这处荒无人烟的树林中出生,甚至找不来一件蔽体的衣物,顾澜舟咬着捡起的树枝,借着月色自行判别产程,茫然、无助且苍凉。
血迹斑斑,灌溉黄土。
他只能麻木地重复用力的动作,扬起的脖颈骄傲,咬紧的腮帮子鼓起,这般疼痛之下,在寂静的林中只剩些许喘息,及几声愤愤不平的江遥。
吴双都看在眼里。
吴双眸间酸涩,踩过落叶枯枝,轻柔地拭去他的汗液,铺上几层脱下的外衣,只着单薄的一层里衣,寒风吹起,瑟缩着将他挪到临时搭起的简易布,说道:“我帮你,让我帮你。”
顾澜舟重重地喘出几口气,聚了聚力,自顾自地推着肚腹,力竭后烦躁地重重捶地,恨自己这般无能,生不出来,还要个小女子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