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揉了揉头发,直起腰向后靠到沙发背上,后脖颈微微仰起,眸光望向天花板。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江惊岁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抬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连祈。
他很少这样沉默。
他的情绪一般不会带给她。
江惊岁看他片刻,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跪坐到沙发上,伸手抱住了他。
连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头埋在她颈间,脊背微微弓下来,像是卸下了浑身的力气。
唯有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
他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
疲惫又倦怠。
江惊岁低下头来,手指穿过他柔软的黑发,像是安抚,又像是劝慰。
颈间的皮肤有些潮湿,带着某种温热的水汽,江惊岁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眸光微不可查地一晃。
她的动作停住,而后抿紧了唇。
一切安慰的话语,在沉重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说什么,都没有用。
“岁岁,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连祈有点自嘲地开了口,“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不论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
不论是曾经的蔺絮,还是现在的殷湘。
他仍旧是什么都做不了。
一种无法抵抗的无力感席卷而来,荒谬又无望。
“不。”江惊岁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跟他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那时候分明也还是个孩子。
个头还没有父亲的大腿高,一次次地被推开,却仍然固执地、努力地站在母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