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楼梯,楼下如夷坐在沙发左侧,裴政坐在右侧,两人中间像是隔着一条山川,又远又近。
裴政西装前的纽扣解开了,领带扯得松散了一些,他撑着额角,像是在浅眠,他那侧的光太友好,落在身上不明亮,也不暗淡,如同一幅内敛却出色的画作,就算是挂在最角落,也会吸引人驻足观赏。
如夷就是那个观赏者。
她侧着眸,眸光肆意落在裴政身上,连隐藏都不隐藏。
从裴慎的角度看去,如夷是痴迷的,可她只不过是陷入了过往不美好的回忆里,裴政这个样子,太像那天初秋,昏迷在她怀里的样子。
那天要不是如夷闹着一定要上山,裴政就不会为了救她伤了手,错失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场比赛。
从山坡坠落时,裴政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他自己浑身都落满了伤,手臂粉碎性骨折,如夷以为他死了,抓着他的手,不住地晃,一边晃一边喊:“小裴叔,你别死,你醒醒,你死了我怎么办?”
晃着晃着。
裴政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自己在流着血,还咬牙强撑着一口气,“没死,可你再晃下去就难说了。”
山中那么寂冷,到处都是枯枝落叶,漆黑得一眼望不到底。
如夷忍不住发抖,看到裴政流血,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裴政却可以笑着哄她,“小祖宗,你先别哭行吗?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没事的。”
裴政说着,抬手给她擦眼泪,手上有灰,一下子弄脏了她的脸蛋,他又笑她,“脏兮兮的,你看我们俩这样像不像流浪汉?”
在那种危机的状况下,他都可以哄得如夷破涕为笑,如今却是连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