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说有错,也不是全然清白,阿佩剥下沈梦的面皮,顶替了她的身份,于晏分不出朝夕相处的爱人,两人付出的代价就是前者永远不得以真面目示人,后者永远活在虚假的黄粱一梦里。
是了,若说悲,这件事里最悲的应当是沈钰。
江练思及至此,落在雪上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沉重了起来。
两人步过石桥,几日前,他们也曾经过这里,同景不同情,心境竟是大相径庭。
到底应该给他一个虚假的希望,还是告诉他真相,让他自己做决定?他思绪万千,拿不定主意,脚下步子慢了几分,云澹容停下来等他。
江练心乱如麻,他有好多话想问,好多话想说,可真说出口了,就只有又轻又短的一声。
“师尊……”
云澹容知晓他想说什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若是你,你会作何反应?”
爱人被他人杀死,你不知情,有人为了讨你欢心,假扮成你的爱人,你会接受吗?
方才沈钰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是内心也有疑虑,只是面上不露辞色。
他伫立于桥头,身姿挺拔,面色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和往常无异,江练也平静下来了,想了会儿,只道:“必然会生气。”
“气她骗了你?”
“或许有一些,更多的是觉得,为什么不以本来的面容来面对我,怎么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对我来说,我宁愿要一个新朋友,也不想要一个旧爱人,长痛不如短痛吧。”
江练一边慢慢思考一边斟酌着道:“但于大人是怎么想的,我并不知晓,沈公子是如何想的,我也不晓得,这种事情没有万一也没有如果,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
云澹容道:“君子可欺不可罔。”
“是,”思路愈发清晰,江练不假思索道,“但他自己有没有猜到是他的事情,说不说是我的事情,不能因为他猜到了,就掩盖掉我欺瞒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