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植根于我的幻境里,绝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就是贺鹤的疏漏对吧。”
小狐狸重新振作,甩甩身上的泥水,又在人群中搜索起来。
夜幕第三度降临,向时雁走在湖堤的阴暗处,仰头看了眼挂在天际的银盘,神情莫名地注视着比之前次又要清丽几分的少女,身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子在面具摊前与一个脏白色毛发从衣物之下层层爆出的狐狸脸怪物热切地交谈着。
若是在现实中,这便该是庙会的最后一夜了。
向时雁不知为何有些沮丧,说到底这也只是她自己的幻想,从来远离尘嚣的女修对庙会的印象也只有连缀成长龙的灯火,和至今未能理解的热闹而已。
或许正因如此幻境中呆滞地嬉笑着的所有路人手中都提着一盏花灯,无一例外。
大抵在体验过那真正温情与欢闹场面的人看来,她的幻想假到难以骗过任何人吧。
就在此时,向时雁注意到了那个人。
在这个连路边小贩都人人提着花灯的虚假世界中,手中没有这个信物的只有不能持物的灰狐,用来困住向时雁的幻影少女,那只诱骗女子的狐妖,还有眼前这个女子而已。
那女人身着白色淡银纹长袍,腰上的玉佩雕刻成太虚宗宗纹的形状,神色漠然又懒惰。她驻足拦下小贩,要了一串糖葫芦。
不知是否是向时雁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女子与自己有些相似。
论五官,这人与自己相差甚远,要说绮丽自然不如玉狐混血,周身出尘淡漠的气质却与向时雁十分相似。不……这女子看起来甚至比起自己来,还更有非人的气场。
她走在这繁闹的庙会街上,吃着对修士全然无益的人间烟尘,却给人一种漫步于云端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