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锦缎被从匣中取出时,付知便愣住了,一团浓黑的死气紧紧地缠着那道圣旨,几乎将宣纸的使者的脸都遮住。女孩面色苍白地望着它,一时竟然忘记了跪下接旨。
直到母亲狠狠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付知才软着腿跪倒在地。
原来那只是个开始,身为边陲郡守的父亲自然是喜不自胜,但若是举家入京,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事,付知便感到绝望。
当夜,付知在自己房中拼命算着可能的生门,但卦盘上却是一片死寂,仿佛接下来无论如何选择,最终都会导向一个悲惨的结局。
她不明白,这难道是天道的玩心吗?赐给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却只能看着身边的人一步步迈向深渊,而她只能束手无策地在一旁看着!
一定有……一定有破局之法,她一定会找到。
她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梦中,付知好像被困在一个黑匣子里,只能透过一点微光的缝隙看向外界,缝隙后仿佛是妖魔横行的世界,模糊的狰狞人影在水墨中演绎着一桩桩一件件……
付知看到身着铁甲的兵士在将军的带领下冲锋,看到穿着明黄色威严长袍的少年与“将军”来回周旋,他身上的五爪金龙从绣纹上飞出,在空中盘旋着。
在一黄一黑两个巨大的人影脚下,渺小的模糊身影仓皇逃窜着,被巨人一脚踩死。
付知的双手狠狠地抓在墙面上,双眸含满热泪,她用力捶打墙面,对着那个下半身被压在皂靴之下的小人发出悲恸的吼声。
虽然墨迹组成的斑驳痕迹甚至很难看出人形,但她知道,那是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