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裴阙音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重病难消,只能缠卧病榻,喻春依照她的要求拿来了铜镜,铜镜里的她唇色灰白,命不久矣。
她拽着喻春的手,问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京都。
喻春不说话,只是哭。
安州距京都五千多里,裴阙音没想到,这条路隔了一辈子。
十里红妆,宣宁侯府的二娘子嫁给新科状元沈安泽,人人称道的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只是转瞬,状元郎得罪了秦相,被分派到西北关外安州为官。
安州水草稀疏,大漠初渡,周遭城镇俱是军镇,动荡不安。
裴阙音日日担惊受怕,夜夜思念京都故土,她自来好繁华,不喜欢贫苦的安州。
难得上元佳节,裴阙音与沈安泽终于一同上街出游,她努力去适应这个未来数年的居地。
裴阙音逛了整个集市,唯有一个西域小贩卖的簪子入了她的眼,她扯着夫君衣袖,仰着脸十分开心说喜欢这件。
可是那个光风霁月的青年,拿起了簪子,端详了片刻,又放了回去,长眉微折,似乎对待殿试题目般认真。
裴阙音心中一凉,她知道,自己是为难住这个穷书生了。
“算了,我也不是很喜欢。”裴阙音淡淡道,把沈安泽落在后头。
过了许久,她也难以忘怀那支簪子,即使当日作为状元郎的沈安泽解出当街所有的灯谜,得到安州第一灯匠所做的花灯赠与她,讨她欢心,她也不觉能够弥补。
沈安泽大抵也看出来她的闷闷不乐,从那日起,沈安泽便开始住在前院,两人无由得开始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