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正阳听着也觉着哑然,半晌开口道,“这雪娘……卑职是提审过几次的,她原是非常的配合,尚未等我们用刑就招得干干净净。只是偶有听牢中的狱卒说起几句,每到下雨的天气她就像是入了魇一样的难以安枕,时有疯疯癫癫,却也不知道今日遇上大人也会……”
“下雨?”祁青鹤拉着外衣的手一顿。
转头望向了窗外正淅沥的一场秋雨。
秋日的雨总是带了几分萧瑟的寒意,有着说不尽的凄寒,尤其是在夜晚没有月亮的时候,可堪着凉入了骨髓里头。
雨丝如织,打湿了府衙前挂悬着的两盏红色的灯笼。
只看着那灯穗在风雨中不住的摇曳。
“又发疯了。”
“可不是,不然怎么敢对御史大人动手?”
“这疯妇,啧。”
“不必管她,这会子她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出去。”
新上了几把重锁的地牢,加巡的狱卒挽着鞭子看着死囚中蜷成了一团的仲藻雪,只看着她脸色铁青,手指指爪之下不自然的扭曲着像是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东西。
好似溺水濒死的人。
哪怕是一根微弱的稻草也不愿意松开。
那一日,她跪在了昭罪台上,伏在他的脚下,直至他沾湿了的衣摆中指间悄然的滑去,他面容冷漠的打着伞转身离开。
“我原当你是品性高洁忠贞不二的女子……”
堕于雨溏中的手,还有那一纸飘落在那一片婆娑风雨中堕落她面前的休书。
“此去一别,两相陌路,望你好自为之……”
不觉间有些喘不过气来,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在这样的一个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