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几乎要把手举在他脸前,腐烂的肉味萦乔水鼻端,令他几欲作呕。
“你……”他抖着手指向乔水,空洞的喉咙传出风声,“死……”
不对,不对,这不是他的父亲,是游戏擅自读取了他的记忆,创造出这样的场景,这不是真实的人。
乔水挥开那只枯焦的手,慌不择路,向森林更深处跑去。
刹那间,所有树木皆嗡嗡震动起来,枝叶以极高的频率震颤,不断有破败的枝条坠在地上,乔水踩过它们,脚下发出骨头折断的声音。
他根本来不及想游戏读取玩家记忆是非法的,更无暇谴责厂商,身后的动静如影随形,半点也甩不开。
乔水拼尽全力跑着,胸腔剧烈起伏,呼吸道烧灼般刺痛。月光微弱,眼前花了一瞬,再看清时,所有树木都发生了变化。
他不敢停下,参天大树一棵棵从他身边擦过,每一棵上都印着一个血字。
字的左半边模糊不清,未干的血液顺着树皮蜿蜒而下,腥气扑鼻。
字的右半边,是一个“乔”。
乔……
树上写的是“桥”?是让他回到桥边?
森林大的没有尽头,乔水想,这或许和他和虞温之前进入的那个空间是一样的。
他还记得出去的方法。
向来时的方向走,绕过第一个弯道就能回到一开始的起点。
乔水猛然回身,穿着病服的怪物扑上来,尖利的指甲刮破他的手臂,他闪身而过,被它一把扣住肩膀。腥臭的口大张着将要咬下,乔水费力推开那颗头。
怪物身形瘦弱,开膛破肚,其实本拦不住乔水。
只要他下得去手。
可是他好久没见过这张脸了。
他以为他早就忘了,可是即使面前的脸失去一双眼睛,他还是认得。
在那间闷闷的病房里,他抱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