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过,想哭就哭,我陪着你。”他语无伦次地倾倒了一堆废话,隔空拍了拍她的头。
“答应我,别惹你母亲伤心,哪怕寄封信也比音讯全无好得多。”江吟拽着披风一角擦干了眼泪,重新仰起头,带着满面泪痕道。
“好。”陈梓伸出小指和她勾了勾,“一言为定。”
今年过节比往年热闹许多,或许是北狄大军压境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想趁最后的机会尽情享乐一把。陈梓透过客栈的窗户,看见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共度守岁夜。
爆竹声中一岁除,烟花在空中绽放,万家灯烛遍燃,通宵不灭。陈梓对守岁没什么兴趣,但他答应了江吟给母亲寄信,自然要信守承诺,接连思考了好几天措辞,也该正式提笔了。
于是他点了枝蜡烛,摊开纸笔,一行行写下去竟意外地通顺。这封信是写给母亲的,因而全文并无一处提到父亲的名讳,甚至连问候都没有,若是被人看到了定要批评不合礼法。
管他呢。陈梓龙飞凤舞地落下末尾的一笔,正准备上床就寝,忽然听到外面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稍等。”他重新系上扣子,边拉开门边问道:“有什么事吗?”
“叨扰了。”门外站着个眼熟的小厮,连连作揖道:“本不该打搅公子独处的雅兴,但小人受人之托,求公子随我下楼一趟。”
这客栈有两层,一楼是大堂,供行人喝茶歇息,二楼才是住处。那小厮见陈梓似有回绝之意,苦苦哀求好言相劝,才总算说服他走一趟。
“是谁找我?”陈梓一头雾水,他在临安并无亲眷,何况是在团圆夜,谁有这个闲情逸致。
小厮避而不谈,笑嘻嘻地转移了话题,道:“虽然一个人待着确实清净,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那才是顺心如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