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医者出门时,渔妇数落自己男人跑得太慢的絮语仍在并不大的茅屋里回荡。
高先生跪在知命枕边,伸手抚过儿子仍在冒汗的额头。
纪莫邀坐在墙角,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一个不存在的点。
高先生坐到男孩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没事,我们至少都活下来了。”
纪莫邀将头埋在臂间,嘀咕道:“如果我早些带你们走,也许知命就……”
“他是要来取我们性命的,我们没有死于非命,都是托你的福啊。”
“你觉得他是怕伤了我,才收手离开的吗?”明明在船上还能镇定地运筹帷幄,如今平安坐下,纪莫邀反而变得不自信了。
“我不知道。”
纪莫邀没再说话,目光又落在知命身上。
只见知命睁开左眼,先是伸手碰了一下右眼上的包扎,而后又扭过头,看着父亲与好友。
“知命,还疼么?”高先生上,前小心扶他坐起身。
知命摇头,之后便与纪莫邀对视。
纪莫邀还未及开口,就听得知命说:“父亲,我有话和小郎君讲。”
高先生会意,离开了。
高知命于是拍拍枕边的空位,“过来坐。”
纪莫邀依从了。
“我的右眼……是不是以后都看不见了?”
“是的。”
知命低落地发了一会呆,又道:“别自责,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