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贫瘠,只是荒山一座。”
“既叫登暝,山接天否?”
“山势高拔,确实接天。”
“天连云否?”
“夜空蒙昧,或许相连。”
“云有雨否?”
“云色青青,却是无雨。”
“嗯。”
“……”宁逊一晃神儿,后知后觉撞进了那圈套似的笑涡。
“还不曾听你这般叫我。”
他深吸一口气:“元无雨——”
手掌却被袖中捂不热的、愈觉干枯的手指反握住了。
“逊儿,修仙者入不得轮回,可如今我也算历尽生老病死,说不定,还能去投胎呢。”
已生出皱纹的手指勉力攀爬,又轻轻抚上他的侧脸。
“逊儿,倘若真能如此……可以等我么,我已经知道错了,可……来不及改,就等来生,再换我,做你的弟子。”
宁逊喉中一哽,顿了顿才能接道:“……凭君随意。”
“逊儿,我变样啦,能不能再看看我,到那时,不要……认不出,我的样子……”
他的声音愈渐微弱,宛若风中残烛,奄奄而明,终尔吹散,宁逊将怀中蓬乱白发拢在臂弯,埋下头去,从绷得发痛的喉底掏出一声沉闷的“师父”。
“我不要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