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哀恸已极,怀中人却死不瞑目地又伸手扒拉他的脸,然而正在这时,天外雷声震动,竟隐隐传来灵剑长鸣,远空风云破碎,似有几道流光身影,正向这边极速驰来。
“等等,有人来了?”察觉动静,宁逊顾不得钳在脸颊上作乱的爪子,猛然抬起头来,细细分辨,“是凌苍的救援!”
这天地无路之境,竟仍能绝处逢生,他心中万念转回,皆是狂喜,一把抱起元无雨促声道:“凌苍派来救我们了,千万坚持住!千万——”
谁知话音未落,怀中人反而一个哆嗦,更深地往他怀里拱去。
“不,快逃,他们是来捉我的……”
“捉你作甚,元无雨,醒醒!我们得救了!”
“逊儿,快逃!”元无雨已然神智模糊,揪着他的衣领,急起来脸更皱得像核桃,“他们、咳咳……要捉我回去禁闭,我就见不着你了!”
“……原来,”宁逊迟疑地问,“你是从禁闭崖越监出来的?”
“……”
怀中人登时陷入昏迷,两眼紧闭,不发一言,直到灵剑在身畔纷纷降落,同道弟子七手八脚地将二人分别抬起,抠着他衣领的手终于被掰开之际,宁逊仿佛听见耳畔落下一声轻语——太轻了,也或许只是风声。
“只是……特别想你。”
第49章 尾声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海天相接之处,亭亭地生着一片金荷。
便见居中的一片荷叶大如车盖,当中有个少年郎合目端坐,身着广袖道袍,臂间挽一枝瘦长的含苞荷花。
徐春名行功罢了,睁开双眼,抚着荷苞叹道:“何事又来扰我清静?”
身后波涛微涌,悄无声息立了一道清癯如柏的身影,正是蓬莱如今的兴州分堂主兼右执律黄枝山人。
来者并不多言,只是扬手抛来一物:“有你的信帖,珞崖寄的。”
徐春名利索地拆开,从中抽出一副小画,简笔勾勒,栩栩然是一株雍容盛放的牡丹。他看罢,展眉而笑,道:“这可不像那小子的手笔,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