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丁中浩手中接过包裹,放在门卫室的桌上,我客气地向他道谢:“多谢你了,以后有机会……咦?”

我的眼光一呆,掠过了丁中浩的脸,径直落向离校门不远处的医务室。从医务室里刚刚走出三个人,一个老师和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男孩子的头上还打了块洁白的补丁……咳,又说错了,应该是打了块洁白的绷带。

没受伤的那个小男孩,一直在被老师训斥,一副臊眉耷眼又委屈愤然的表情。

“康仔?”我意外地喊出声。

(四)

虽然杨康他娘杨五斤素来骁勇善战,看见板儿砖就跟看见发糕一样亲(是谁在那边插嘴说杨康他娘叫包惜弱?砸场子吗?拖出去打到穿越为止!)。但是,我从来不教孩子打架——倒不是为了支持国家的精神文明建设,关键是小孩子不懂轻重,斗起狠来不顾一切,下手之前根本预想不到后果,我不希望他成为一个有肌肉没大脑的愣角色,将来打篮球被撞两下就要求我带人去把对方的双手砍断。

在为娘“吃亏是福”的教育下,康仔很少跟小伙伴发生冲突。早在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他就展现出了大将风度,有一次书包被小朋友恶作剧抢走,把书本、水彩笔、橡皮、油画棒什么的一件一件全掏出来,摔得满地都是。人家不急也不恼,气定神闲地牵着小女朋友站在一旁观赏。

末了还殷勤地询问:“摔累了吗?我买糖给你吃吧。”

(当时的情况本人并没有亲见,以上内容均来自第二天幼儿园阿姨的倾情讲述。)

所以,今天竟然发现他跟同学打架,颇觉出乎意料。

头发斑白的男老师戴着黑框眼镜,揪心地扯着两个孩子,一边训话一边朝我这边走过来。我认得他是康仔的班主任,姓胡,听说近视好几亿度,期中考完了开家长会那一次,他迈着方步走上讲台,突然伸手指着我,和颜悦色地说:“这位家长你请坐,不要站着。”而我当时正在最后一排坐得四平八稳的,身后的墙上挂着我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