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小学实行跟班制,老胡已经在这个班跟了两年,和家长们早就熟识。我冲他又招呼又挥手,得到了两束飘忽而又茫然的目光。

迎到跟前,他才眯着眼睛认出我来,马上告状:“杨妈妈,你来得正好,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杨康这孩子平时挺乖的,今天不知道发什么脾气,在课堂上就把同学的头打破了,你看看你看看……”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儿子打架赢了我自然心中暗爽,然而从一个长辈的角度,我又不得不勉为其难地责骂他几句。于是蹲下去,谆谆教诲:“打架是不对的,你怎么能叫老师捉住呢?用《新华字典》敲头太狠了,下次用《思想品德》之类的”。

“先装好苦逼孙子,才能熬成牛逼爷们儿……”我这句还没说完,老胡一阵剧烈的呛咳。

我微微侧眸瞥去,老胡在一边失态地拼命扶眼镜腿儿,双手颤抖。大概第一次见识到我杨家独特的教育方式,工龄比我年龄还大的老教师都不淡定了。

“说吧,到底为什么跟小朋友打架?”我转回脸,拉着康仔质问。

小杨康气呼呼的,用他的招牌大圆眼瞪我,又倔又怒,小脸涨得红扑扑的,好像刚才是我在跟他打架一样。

不理我,小子想造反了!我加大了捏他手腕的力度:“敢做就要敢认,到底为什么打架?”

康仔扭动着身子用力一挣,没有挣脱,于是冲着我大声嚷嚷了一句。

老土的争端,没有一点新意,却刺痛了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