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缜坐在长榻上,笑着叹气:“都是些贫苦人,寻常看不起病,只能生挨着……”
湛君截他的话:“好在有你。”
他还是同从前一样,诊费极低,有些人不但不必给,甚至还会从他那里得到买药的钱。湛君在一旁全都看的清楚。
“你是圣人,真希望天底下你这样的人多些。”
吴缜却道:“我至多只是个好人,所做的实在有限,圣人自有他的功业。当年咸安半城都是流民,如今已经见不到了,不是吗?”他笑起来,“阿澈你也是要青史留名的。”
湛君明白他的好意,可她实在不愿意谈论这个。她的爱恨都太过简单,并不足以应对太复杂的人和事,所以干脆不管,听也不要。
吴缜观她神色忽然淡下来,虽不知是何原由,但她既不高兴,他便绝不会再提,于是说起别的话,佯作责怪:“既然早来了,怎么好袖手旁观?你当施以援手才是,这样我就可以少诊几个人,断不会忙到这种地步。”
湛君一下子愣住。
是啊,怎么只就站在那里呢?明明她也可以的,昨日她还救起了一个人……
她想,可能是先生不在身旁,她缺少底气,昨日不过是受形势所逼。
只有先生在,她才能肆无忌惮。
可是先生死了。
不过她还没死,还要继续活下去。
她有两个孩子,哪怕是为着他们,她也不能再做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