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想必也听见动静,从屋内出来,站在廊下遥遥看她,用眼神安抚。
傅筠在院子内,离大门近,把仆役的回话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到半开的门外露出一抹衣物,是鹤氅。
都暮春了,还穿得这样厚?
旋即又听到几声男子的咳嗽,像是极力压抑不想泄出,但周遭宁静,那隐隐的咳嗽声便显得格外突兀,无法忽视。
傅筠不自在地别过脸去,低垂眉眼,盯着洒在叶片上的月色出神。
很快仆役又回来,声音低低的,仿佛带着叹息,不知在叹裴公子病弱,还是在叹自己成了怨侣间的传声筒:“裴公子称,欠您两句话,想当面说。”
裴昱也是病了之后才知道暮春的夜竟有这么凉。
从轿子里下来,料峭寒风钻入骨缝,很快就蔓延至全身各处,叫他忍不住颤抖。而他站在门前对仆役说出“求见傅娘子”时,心下空落落的,像被当场剜出个血洞来,又叫那寒风钻了空子,将他折磨得够呛。
等了片刻,裴昱听见很轻的脚步声。
“娘子——”
话音倏地被他自己截断,为免她恼怒,裴昱赶忙改口:“傅娘子。”
先前还嗟叹,她称他裴公子,好生疏离。
没想到真正当“傅娘子”三个字在舌尖滚落时,他更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