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傅筠甚至没打算将门开得大一点,裴昱只能看到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清冷的月光慷慨倾洒,如霜雪又如花雨般铺天盖地,将她袅娜的影子拖长。
此刻的裴昱万分感谢上天,若遇上乌云遮月,他可就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有风拂面,树影婆娑而动,裴昱冷得唇色泛白,略一转眸,解下自己的鹤氅,隔门缝递过去,温声说:“夜凉,当心风寒。”
鹤氅没被拿走,她甚至都不伸手,只淡淡道:“知道冷,还在这儿废话。”
递物的手臂僵在半空,裴昱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尔后匆匆收了回来,偏长的氅衣有一部分不慎拖在地上,发出轻微沙沙声,他像被惊醒一般,连忙捞起,整个人愈加显得狼狈窘迫。
脑袋也嗡嗡响着,暮春多雨,偶有雷声,她不在,这些天他犯了许多次病,喝药都不起作用,索性不喝。裴昱将这样的行为当做一种自我惩罚,但现在直面傅筠的态度,他想,还好她不知实情,不然会觉得他可笑。
“傅娘子,两日后,我就要随京兆府关押的犯人一道流放了。此行前来,是为了和你说两句话。”
见她没有打断,裴昱低下语气道:“对不住。”
“和你相处的日子,我问心有愧,对不住你。”
明明在来的路上打过腹稿,可真的面对她——哪怕实际上面对的只是一扇木门、一个影子——那些话却全都噎在了心口。
裴昱不知道自己将鹤氅褪下后脸色很差,几乎呈现出灰败的态势。他只是一味坚持,想把自己的内心剖析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