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木板,孔怀英与魏子安就站在那里,偷听两人的谈话。
“孔公,”见姜月娥归来,魏子安主动挪开眼神,落在孔怀英身上。“您可以去拿她了。”
孔怀英眉头皱紧,犹豫道:“证据并未确凿,她又是范公的遗孀……”
“孔公,势如危卵,当机立断。拿了人回衙门,诈供、看刑,拶子一上,夹了手指,不怕她不开口!但您若不能尽快拿下她,等县令那头断了案,布告发出去,您再去翻案,更叫对方下不来台。”魏子安打断。“刚才那一番对谈,范夫人恐是已察觉到异样,您再拖下去,等人跑了,就真来不及了。”
孔怀英沉默地站在原处,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看台前,说书人登场,一声咳嗽,喧闹的交谈声渐渐止息。紧跟着,说书人譬如洪钟的嗓音挑开了大戏,语速时快时慢,语调忽高忽低,叱咤叫喊,如波涛汹涌。
他讲《霍小玉传》,讲到霍小玉自尽时,声息陡然尖锐,以令人悚然的口吻在台上叱骂道:“征痛黄泉,皆君所致。李君李君,今当永诀!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孔怀英听着,脑海中闪过在商家偶遇那日,女人展开折扇,挡在面前,目光如海波起伏。
她问:“若是案子查到最后,发现凶手若是一个可怜之人。您将作何打算?”
他答:“是非对错,自会在公堂决断,我也只有穿上官服,才能给出一个回答。”
孔怀英咬牙,右手握拳,猛然一击左掌,道:“子安,今夜带些人马,与我去范宅……我们去拿她。”
“是。”魏子安行礼,先一步离去。
孔怀英也打算去一趟衙门。他转头轻拍妻子的后背,道一声“辛苦”,正要离去时,姜月娥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