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刑的一惊,收了长鞭就凑上前去,“掌门,还……还要打吗?”
她从前只是对着牛皮练习过长鞭,但从未对人真正使过。
牛皮尚且能被打裂,更何况人的肌肤呢?
时璎转过头,“不要留情。”
她说完这话,苍白的脸上隐约有笑意。
伤痛削淡了她面上的冷厉,汗珠划过面颈,湿漉漉的颌骨也比从前更柔和。
掌刑的虽不忍,但也不能违抗,她退开五步,摆手拒绝了副手递来的白帕。
长鞭上沾满了血,按规矩是要擦过再打的,要保证鞭鞭都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但掌刑的不想再拖了,尽快打完,时璎才能少受罪。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罚得这么重,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耗一年罚完。
就算长鞭是重刑,可依着时璎的修为,一次挨五十也是能撑住的,最迟半年就罚完了,何必要多受罪啊?
一直站在台下观刑的晚渡却是真真切切地瞧见了时璎方才的笑。
她又想起寒止坠崖前的笑。
一样的悲凉,却又好像有什么不同。
但晚渡还理解不了,她呢喃道:“师父是不是想寒止师姐了?”
站在她身旁的戒真更是又急又气。
彼时他拿长鞭抽打时璎,尽管愤怒,但手上还是留了劲儿的,如今掌刑的再是当心谨慎,也断断不敢少力,这是坏了规矩。
莫说两百下,就算是这二十鞭打过,也得掉层皮。
最后一鞭落在背上,时璎在轻颤间湿了眼眸,她抖着唇,在垂头一瞬,无声地念出了两个字。
寒止。
她为自己这些年的不作为赎罪。
她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样的方式,向自己的心爱赔罪。
时璎须臾从疼痛中缓过来,再撩起眼皮时,眼神里已然瞧不出任何情愫来,殷红的血顺着她的衣裳淌下来,眨眼就滴成了一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