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碎了,后背上的鞭伤也没有处理,时璎瞧着一地的药粉,只觉得疲惫。
她也不往床上爬,只是蜷缩在地上,一觉醒来,窗外天色已暗,空荡荡的房间里冷清到死寂。
时璎将脸埋进臂弯里,先是低低地抽泣,而后大哭出声。
“寒止,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半年前。
摘月峰峰顶。
夜色凄凉,寒无恤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寒止的殿院。
小院里挂着一个风筝。
“爹爹!我好喜欢这个风筝!”
粉嫩嫩的小脸上漾着天真烂漫的笑,寒止那一年四岁。
“爹以后,年年都给你做,好不好?”
“好!”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寒无恤痛得难以呼吸。
寒止到死,也只得到了这一个风筝。
推开寒止的房间,寒无恤深吸几口气才踏进去,屋里陈设不变,桌案衣柜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转了一圈,而后取下一本横在白玉架上的书,翻开两页就看到了一张泛黄的旧纸,其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要是娘亲还活着就好了。”
裹满血的手掌又冷又僵,寒无恤抖着身子又翻了几页。
“爹爹今日又骂我了,是我做得不好,所以他才不喜欢我。”
“倘若我不是残废,就好了。”
“手臂被打断了,我想活着。”
“……”
书砸落在地,寒无恤靠着书架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