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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很能忍痛的,但当时看到从厨房匆忙赶来满脸关心与心疼的贺萱时,他忽然就不想忍了,于是放任自己痛哭出声。

若是放到谢云湘身上,必然少不了一顿责骂,但贺萱没有,贺萱将他抱起来,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当即把他带去了医院。

一路上,他都紧紧攥着贺萱的衣角,埋头在她怀中,鼻尖还是她从厨房里带出来的油烟味,混杂着好闻香水味道与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并不惹人讨厌。

于是,在医院中,他看着贺萱低头认真查看自己已经包扎好的腿时,第一次体会到了旁人不掺杂一丝杂质的关心。

贺萱抬头,认真同他道:“伤着了要说,知道没?”

周珣点头,他在那一天学会了疼时毫无顾忌的放声痛哭。

但最终还是没能拗过谢云湘,他因着不幸的血缘,永远无法脱离周家,永远无法脱离谢云湘。

那几年的谢云湘脾气实在太差了,他日日与书本艺术混在一起,他没办法出去,因为开门需要面部识别,但为了防止他们乱跑,周治评并没有录入他们俩的面部信息。

所以他们两个都是被生生折断了翅膀的囚鸟。

偌大装潢精致的别墅其实是一处出不去的牢笼。

但贺萱自那次来过后,似乎是出于担心他,便常来陪他,每到这种时候,周治评会收敛一些,谢云湘能够缓口气,连带着他也好过起来。

于是后来他日日于牢笼中远望,只求贺姨能多来看看他。

可惜这般略微有些盼头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