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还不如在漫漫黄沙中自生自灭。
所有人围着他,商量将这棵树砍掉后,再把这块地用来做什么。
沈砚枝只能引颈受戮,就在那斧子即将凿来时,一道斯斯文文的嗓音制止了这暴行。
那人穿着淡色云纹青衫,长发用一白玉金冠束着,眉似远山,目若雾冥,俊逸非凡,只是看起来病恹恹的。
他一出现,所有人都噤声。
恭恭敬敬地唤他世子。
第六十七章 以你之名,冠我之形
沈砚枝不知道世子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眼前这人,和他等了一百多年的那人长得一模一样,包括眼角下方那颗小痣。
世子将他救了下来,救他的方式是围着他修了一座庭院,把他圈了起来,这样就没人会嫌一棵枯树又占地盘又碍事了。
沈砚枝很感激他。
但世子身体似乎不太好,每日除了休息还是休息,从不做半点正事,沈砚枝在世子府上得到了很好的待遇,专门有人给他浇水,除虫,拔草,他也常听那些人说一些闲言碎语。
“世子爷隔年就及冠了,这和蓄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还从没有听说过有活到十八岁才被选中的祭品,分明就是皇帝和祭司串通好,为打压王爷,让世子做了这个冤死鬼。”
沈砚枝听得懵懂,他还没有生出神识,只是一个混混沌沌的,有点开窍的蠢物。
他听不懂这话里话外代表什么,更看不懂这些人对世子恭敬之下的惋惜和同情。
所有人在他眼里其实都长得差不多,看起来都是稀里糊涂的一团,他唯一辨认得出来的人,就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