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放鹤漫不经心抬手一挡,“退下。”

接着他俯身,亲手解开季允绑缚手脚的铁链,望着伤处露出怜悯之色。他拭去季允额头的汗珠和血渍,不经意碰到人耳垂,分明是盛夏,程放鹤指尖却带着丝丝凉意。

顿时,季允耳根微红,眼波一颤。

程放鹤点到即止,转身向外行去,“你迟迟不应,看来是我一厢情愿。本侯不喜强人所难,罢了。”

才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重重的声响。程放鹤回头,见季允跌下刑床,踉跄着抓住临川侯一截衣角,跪在血迹已干的地面上。

程放鹤深深地笑了。日光透过窄窗,在他眼角眉梢凝结出浅淡的暖意,眼尾一点暗红上挑,明艳夺目。

季允眯起眼,愣愣望着那抹红,随后忽然叩首,“属下愿尽忠竭诚,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只是趁临川侯不留神时,季允快速捡起方才自己用过的匕首,重新藏在怀中。

“把他洗干净,给本侯送到无心阁。”程放鹤道。

……

程放鹤在牢房里待得又闷又热,把季允带走就赶紧逃出来,一路打着扇,去到草木繁茂的园子深处。

侯府的布置原本古朴典雅,程放鹤穿来后嫌这地方太规矩了,他还得住上一年半载,实在闷得慌,就大刀阔斧又拆又建,把人家原来府邸彻底改了个样,才弄出一块颇具野趣之地。

临水的树干之间用藤蔓缠了张鹿皮,程放鹤歪靠着,双腿垂下来晃悠。

贴身侍从魏清跪地请罪:“都怪属下安排不周,没控制好季允,致使十几名杂役受伤,请侯爷责罚!”

程放鹤眯起眼,挥了挥手,“本侯只让你把季允偷剑的消息告知王冬,谁知他们竟把人往死里打,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