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平梁小将军沙场迎敌若干年,受过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却从来没有喊过疼——
长枪贯穿身躯,险些进了阎王殿的时候没有;被剧毒毒至失明的时候没有;甚至在锁链缠住脖颈、饱受屈辱的时候,他也不见丝毫怯意。
刀枪不入久了,似乎所有人都有了一个错觉,江不闻是不会疼的。
——直到有一天,他脆弱地说着我好疼,才让别人恍惚想起来,原来平梁的那位少年将军,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哪里疼?当真只是肉身么?
拓跋野抱着他,忽然想笑,眼底破碎的冷意闪过一丝嘲讽,很快又被淹没了。
从神坛摔落谷底,最后却连死的权力都被剥夺了——江不闻到底在疼什么,阿索那的小可汗应当是最清楚的吧……
怀中的人忽然一颤,紧跟着便是闷闷的低咳,混沌的梦魇逐渐消散开,江不闻的指尖一晃,醒了过来。
本已习惯的寒冷却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有些熟悉的热源,他迟钝地愣了一会,反应过后立时弹开。
“咳……什么人?”
高烧渐缓,紧跟着就是迟来的风寒,江不闻的意识虽是清晰了些,鼻息却被封锁住,咳嗽也比先前要严重,因而没有闻见拓跋野身上草原白的气味。
拓跋野未曾预料到他突然的清醒,抱他的手收回,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腕还被紧紧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