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不闻立刻放开手,露出了一点诧异,身上的敌意收敛了些:“我……”我怎么?

脑中昏沉,即便是睡下也不停做着梦:

先是梦见拓跋野,再是看见了受追捕的江不念,最后江不念忽然消失了,紧跟着,冯骞的身影便闯进了视线。

江不闻太久太久没有梦到过冯骞了。

大将军战死沙场后,他临危受命,根本没有留给自己伤悼的时间,在这几年里,冯骞来自己的梦里少之又少——直到今天,才短暂地出现了一会,然而就是这么一会,江不闻便好似立时卸了力,努力挺正的腰板一瞬间就弯了下来。

他好累……

明明只是过了一旬日,曾经种种却好像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意识昏沉的时候,他甚至逃避过现实,或许他只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醒之后他还在平梁的军营里,做着大将军底下出色的小将,没有战乱,没有生死,也没有遇见拓跋野。

可是在他试图抓紧冯骞的手时,后者却恍如烟海,一碰就开始消散,到最后彻底消失,将他打回了现实。

冯骞已经死了。江不闻脸色煞白,痛苦地意识到。

……

“失礼了……你……是方才来送膳的侍从么?”江不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

近些天他总做着梦,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方才梦见冯骞,约莫这侍从刚好进来,自己便无意牵扯住了他。

江不闻觉得有些羞愧,噩梦缠身,意识不清时,也不知自己有没有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但很快,他便觉得这份羞愧有些多余:自己已然是屈辱之身,这时候还有脸提羞愧,恐怕只会逗他人笑话吧。

大错铸成的那日之后,这是江不闻第一次如此平静地与他对话,拓跋野显然愣了一下,薄唇微微张了张,话至嘴边,竟然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