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他神识受创,终于将他从错乱中拉出,失去重心的身体不断地下滑,冰冰凉凉的雪顺着缝隙窜进衣衫中,寒冷刺骨,却又带着一些腥味。

拓跋野瞳孔骤缩,在厚雪坠落到江不闻身上的一瞬间挡在了他的身后,积压已久的雪块从高空陨落,带着锋芒和重力,全然压在了他的后背,五脏六腑一阵剧烈的绞痛,血迹很快从他的唇缝中渗了出来,随着冲击不知滴落在了哪里。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熟悉,不断下坠的身体,从天而降的巨物,刹那间挡在身前的人,和鼻翼间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江不闻分明已而清醒,却还是恍惚了一瞬,自从受到背叛以后,他有意无意去淡忘的那场天灾,在此刻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在所有发生的那一瞬间,江不闻都处在一个滞愣又惊讶的状态。

他自幼缺少长者的关爱,记事起,便充当着哥哥的角色,冯骞短暂的出现让他放下身上的压力,江不闻却从来没有把自己置于被照顾者的位置。

肩负重任,负重而行,将所有能够承受或无法承受的事情扛在己身,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久而久之,他的脑中甚至不再存在,或许有个什么人能够拉上自己一把的概念了。

他那时毕竟年轻,少年意气,到底不顾大局,自以为与拓跋野棋逢对手,动了些歪心思。

两军相战,敌将背着外界相见,稍不留意,便能背上一个通敌的罪名。

很久之后,江不闻尚不能想清,拓跋野的身上究竟有着什么魔力,能够在那时叫他鬼迷心窍,一眼万年。

直到平梁战役的第四年之前,变故发生的前一刻,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拓跋野和其他人,原来不能够是一样的。

长久处于阴影的黑暗中,没有循序渐进,毫无预兆地出现一道强光,只会让人觉得刺眼,又有些无措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