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拓跋野大抵已经不能再仅仅是知己那么简单了。他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打破了先前所有的认知,在他苍白的面板里以血为墨,一挥就是浓重惨烈。

江不闻替太多人挡过伤,忽然有一个人反过来,让眷顾者成为自己时,从前的所有习以为常,都会被粉碎地一干二净。

而他试图逃避、淡忘的东西,却已然在心底扎了根,即便被撕扯地血肉模糊,再触碰到时,还是会狂跳不止。

当有人去问为什么——

张了张嘴,却百口难辩。

……

呼啸的厚雪狂吼尖叫,震撼整个山野,履过无数行人,也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耳边的崩碎声才渐渐止下。

江不闻被雪冲击地七荤八素,大半的身体被掩埋在深雪下,刺骨的寒冷一寸寸窜入血肉,夺走他为数不多的温度。

他怔怔地缓了须臾,终于慢吞吞地活动了下僵直的四肢,只是很快,便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存在于四周。

他的手脚冰凉,早已冻地麻木,尝试去触碰,却只能摸出一阵阵钝感,加上失明的双目,根本无法辨别出那到底是个什么。

好在迟钝的意识在片刻后被寒冷刺激清明,促使他的脑中发条颤动,让他逐渐摸索出,缠住自己的,是拓跋野紧紧扣在腰间的手。

江不闻苍白的面孔上如同一张摔地未碎的镜子,细细碎碎地开始出现裂痕,神识短暂地空白刹那,再次回到脑海中时,已而不受控制地挣脱束缚,趴在地上,用手麻木地扒着冰雪。

厚雪积压瘦骨,结着冰渣,几乎将他凝在了雪地上,好像连喘息都成了困难,寒冷夺走体温,江不闻的额前却冒着汗,被冰雪磨出血迹的指腹一遍遍地重复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