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还是别哭了,这看起来不像一位英勇的将级军官。”

尤利西斯侧脸微痛,他从困意中翻过身来, 稍稍清醒了几分, 用力攥着伊容的手指,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伤痕遍布的脊背上, 然后带着残余的泪光笑着问:“……不像军官,像什么?”

伊容的手指接连略过他脊背上的十几道疤痕,然后轻轻拧住他有些红肿的脸颊,尤利西斯低低哀叫一声道:“好疼。”

伊容撩开他有些潮湿的刘海,又扯住他凌乱的发丝,低声道:“尤利西斯长官像……一只小幼稚鬼……”

尤利西斯被他扯着头发,疼得嘴唇颤抖,他微微张着嘴,哑着嗓子问道:“我让你感觉到不成熟吗?”

伊容心想:何止是感觉到,能因为那虚无缥缈扭曲阴暗的爱意,而把能决定自身生死的机密与他拱手奉上,这大约已经不是幼稚的范畴了,尤利西斯就像是一个患了精神疾病的小孩儿一样,只专心想求那一样东西,再贵重的其他东西,他都扔到一边,看都不看一眼。

可惜的是,偏偏是这样东西,伊容永远给不了,尤利西斯永远得不到。

伊容没有回答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永远隔着一层冰霜,笑意附着在表面,内里永远是冷漠淡然,尤利西斯将自己思想的掌控权完全送给了他,蓝色像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如朝阳一般灿烂的笑意,将所有疯狂扭曲的爱意隔绝开。

尤利西斯太累了,他委屈地趴在伊容肩头,却始终不愿意睡过去,这是伊容第一次留宿他,或许是因为除草剂那件事,这样的补偿对于一个吃不饱饭的小孩儿,就相当于是一块名贵珍稀的小糕点,得好好珍惜。

伊容看着他逐渐想要睡过去的样子,打算起身去拿一方毛毯过来,却被尤利西斯的手生生止住了动作。

尤利西斯半睁着眼睛,手臂着急忙慌地用力扯着伊容脖颈的衣裳,伊容俯身拍了拍他的脸,尤利西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伊容看着他脸上迷茫的表情,沉声道:“尤利西斯,别弄皱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