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先前那副祖宗做派,洗衣做饭扫地擦桌,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半个仆人。可即便这般任劳任怨,还是挡不住有人看他不顺眼。
老人家夹菜入口,还未如何咀嚼便直皱眉头,一边嚷着真难吃,一边劝他赶紧走。
奚梧倚在门边,瞧着师父对吃食挑三拣四诸多不满,暗自摇头。
这般过了几日,师父她老人家实在忍不住,趁人离得远,悄声对徒弟道:“你这哪是救了个人,分明是捡了位祖宗。”
“他这死赖着不走,摆明了是躲仇家。我一把老骨头,活到这岁数也够了,可你还年轻,若是……”
“师父。”奚梧道,“我都知道的。”
“他那气度谈吐、学识涵养,足以证明他非池中物,更不是我可高攀之人。”
师父见她分明心里明镜儿似的,却始终不打算将人赶走,摇头直叹气:“我是活够了,你别……让我在地下也放不下心……”
奚梧便笑,说她分明好好的,怎的最近老提自己要下去。
“是嫌我照顾不好你,还是怕你拖累我?”奚梧笑着打趣,“我啊,就你这么一个亲人。定是会一直陪着你,为你养老送终。”
她这般说着,也是真的打算在这深山老林陪师父过此残生。本以为相伴时间还有很长,却未曾想分别竟会来得那般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那日天色阴沉,奚梧上山打鸡,山鸡没打着反倒先抓了只野兔。随手扯了些草拧成绳将兔子绑上提在手中,她以弓开道,背着箭囊继续寻鸡。
只是天公不作美,好容易寻到只鸡,却在弯弓搭箭之时,落下一滴雨水。雨落手背,还来及反应,一滴两滴三滴,瞬间倾盆而下。
奚梧眼睁睁看着到嘴的山鸡飞了,来不及抱怨,以手臂搭棚护住脑袋,飞快于林中穿梭往回赶。